長纓歸燼第2章

🌌 365彩票是不是诈骗呢 ⏳ 2026-07-22 14:27:34 👤 admin 👁️ 6619 💖 136
長纓歸燼第2章

反正他們說什麼,我都點頭。

點頭又不要錢。

我走下臺階時,雨忽然大了些。

我下意識去尋傘。

很多年裡,只要一下雨,我就會先去找傘。

因為姐姐不能淋雨。

還有母親會說,快替你姐姐撐著。

可這一次,傘還沒落進我手裡,前方的高大身影便翻身下馬。

三皇子蕭燼一身紅色喜服,腰間仍舊掛著那把彎刀。

京城成親,新郎很少這麼不守規矩。

他卻像沒看見滿府人驚愕的眼神。

大步走到我面前,撐開一把黑傘。

傘撐得很歪。

大半雨水都順著傘骨落到他肩上。

他低頭看我,眉頭皺了皺。

「別淋著。」

「邊關風硬,病了麻煩。」

真不會說話。

可我鼻尖忽然有些酸。

我抬頭看他。

「那殿下會嫌我麻煩嗎?」

蕭燼愣了一下。

隨后笑了。

他笑起來聲音很爽朗,震得門口的紅燈籠都晃了晃。

「你是我娶的人。」

「麻煩也是我的。」

我握緊袖中的護腕。AD SHOW

身后,母親輕輕吸了一口氣。

大概是覺得三皇子粗魯。

可我卻覺得。

這一刻的雨,比前世鳳儀宮裡的炭火還暖。

遠處的巷口,一輛東宮馬車靜靜停著。

簾子被風掀開一角。

我似乎看見了蕭珩的側臉。

他坐在那裡,神色不明。

我很快收回目光。

喜轎落簾。

雨聲將京城一點點隔在外頭。

青禾在轎外小聲吸了吸鼻子。

「小姐,咱們真的走了。」

我隔著轎簾嗯了一聲。

這次終於不是替誰走她不要的路。

這一回,是我自己選的路。

6

邊關比我想象中還要粗粝。

這邊的風比刀子還冷硬。

沙子能鑽進衣領裡。

軍營裡的飯菜也重油重鹽,羊肉燉得爛,卻沒幾分精致味道。

青禾第一晚就哭了。

她一邊替我鋪床,一邊抹眼淚。

「小姐,這地方哪能住人?」

我坐在帳中,喝了一口熱湯。

「我覺得挺好。」

至少比鳳儀宮好。

鳳儀宮有金磚玉瓦,AD SHOW

地龍暖得像春日。

可我S在了那裡。

這裡風冷,帳子也不夠厚。

但我能睡得著。

蕭燼大概怕我受不住,第二日一早便來了。

他站在帳外,先咳了一聲。

「醒了嗎?」

青禾連忙去掀簾。

蕭燼沒有進來。

他抱著一只馬鞍,站得筆直。

「這個輕些。」

我走出去。

他把馬鞍遞給我,又補了一句:

「昨日那只太硬,容易磨腿。」

我看著他。

「殿下怎麼知道?」

他眼神飄了一下。

「我看你下馬時走路不對。」

他說得很平常。

聽上去只是打仗時看地形一樣的小事。

我卻愣了很久。

從前在沈家,我傘撐的手腕腫了,也沒人發現。

后來在東宮,我替蕭珩擋酒,胃疼得半夜坐起來,他也只是讓太醫來瞧。

原來一個人疼不疼,旁人是能看出來的。

只要他肯看。

第三日,我跟著蕭燼去了校場。

他問我會不會用槍。

我說會一點。

事實證明,AD SHOW

我的會一點,和他的會一點,不是一回事。

他站在旁邊,看我揮了三招,臉色越來越奇怪。

最后終於忍不住。

「誰教你的?」

我答:

「府裡護院。」

蕭燼沉默。

「他和你有仇?」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走到我身后,握住我的手腕,替我調整姿勢。

他的掌心很熱。

帶著常年握刀留下的薄繭。

「別S攥。」

「槍不是你仇人。」

我照著他說的做。

沒多久,掌心還是磨破了。

血珠滲出來時,我下意識把手背到身后。

蕭燼看見了。

他臉色一沉。

「藏什麼?」

我說:

「一點小傷。」

他瞪我。

「小傷也是傷。」

說完,轉身去拿藥。

我坐在校場邊,看他蹲在我面前替我纏布。

動作很重。

也不算溫柔。

但他纏到最后,還是放輕了些。

「疼就吭聲。」

我垂眼看著他的發頂。

「吭聲有用嗎?」

蕭燼抬頭,像聽見了什麼怪話。AD SHOW

「當然。」

「你喊疼,我就知道該輕點。」

我忽然說不出話。

原來這麼簡單。

只是喊一聲疼。

就有人願意輕一點。

傍晚回帳,青禾發現帳中多了兩個火盆。

還有一床厚的不像話的狼皮毯。

她眼睛亮了。

「小姐,是三殿下送的吧?」

我摸了摸毯子。

「也許是軍中多的。」

簾外傳來蕭燼的聲音。

「就是多的。」

他停了停,又道:

「整個軍營就多這一床。」

說完,他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折回來。

「你若夜裡冷,就叫人去喊我。」

青禾在旁邊瞪大眼。

我也愣了一下。

蕭燼似乎這才意識到這話不太合規矩。

他別開臉,硬邦邦地補了一句:

「別誤會。」

「我是怕你病了耽誤明日練槍。」

這話圓得不怎麼樣。

青禾低頭憋笑,肩膀抖得厲害。

我望著他發紅的耳根,忽然覺得邊關的風也沒那麼難熬。

7

姐姐入東宮的第一個月,AD SHOW

信來得很勤。

她的字原本就漂亮。

如今用了東宮的灑金箋,更顯得柔婉。

信裡說,太子待她很好。

她夜裡咳了一聲,太子便親自端藥。

她嫌花廳太冷,太子讓人鋪了厚毯。

她不想見朝臣送來的側妃人選,太子也壓下了。

字裡行間,藏不住慶幸。

青禾讀得直皺眉。

「大小姐這是寫信來炫耀呢。」

我拿過信,看完最后一行。

姐姐說:

「長纓,我這一回應當選對了。」

我把信折好,只回她一句:

「那便好好過。」

青禾不情願。

「就這句?」

「就這句。」

太子的好,當然是真的。

蕭珩前世就愛姐姐。

他愛她的病弱,愛她的敏感,也愛她一抬眼便能讓人心軟的模樣。

前世她S在邊關,他就徹底瘋了。

只是那時我不懂。

原來一個人越是得不到,越容易把遺憾供成神佛。

如今姐姐真的嫁給了他。

神佛落到身邊,就要吃飯,要哭,AD SHOW

要鬧,要時時刻刻被看見。

儲君的愛,能給一日,兩日,一個月。

卻未必給得了一生。

不過這些話,我沒有寫。

說了姐姐也不會信。

姐姐第二封信來時,語氣便有些變了。

她開始抱怨東宮規矩多。

晨昏請安,宮中宴飲,太子伴讀舊臣的家眷也要應酬。

她身子不好,常常累得咳血。

太子心疼她,卻不能每一次都陪著。

有一回太子被陛下叫去議事,她病中醒來沒看見人,哭了一場。

太子回來哄了很久。

青禾讀到這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殿下是太子,又不是大小姐房裡的丫鬟。」

我笑了笑。

這話說得難聽。

可也沒錯。

姐姐要的,從來不是夫君。

她要的是一把永遠只罩著她的傘。

前世三皇子給不了。

這一世,太子一開始給了。

可太子的傘下,還有江山,還有朝臣,還有東宮后院。

她遲早會覺得擠。

邊關第一場雪落下時,太子送來了一批賀禮。AD SHOW

說是給我和蕭燼的新婚補禮。

裡面有珠玉,也有藥材。

蕭燼翻了翻,拿起一匣珍珠。

「這玩意兒能吃?」

我搖頭。

「能戴。」

他又拿起一包藥材。

「這個能救命。」

「那留下藥材。」

他把珍珠往旁邊一推。

「剩下退回去。」

我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忍不住笑。

「那是太子送的。」

「他送的不實用。」

蕭燼說完,又覺得自己似乎說了太子壞話。

於是補了一句:

「不過藥還行。」

我點頭。

「那就收藥。」

珍珠退回東宮那日,蕭珩正在陪姐姐喝藥。

聽說三皇子妃只留下軍中能用的藥材,他神色沒有變。

只是藥碗遞到姐姐手邊時,慢了一拍。

姐姐抬頭看他。

「殿下?」

蕭珩回神,溫聲道:

「小心燙。」

姐姐低頭喝藥。

藥味苦,她皺了皺眉。

從前這個時候,太子會親手遞一顆蜜餞。

這一次,他卻看著窗外出了神。AD SHOW

宮人提醒后,他才把蜜餞盒推過去。

姐姐握著勺子的手,慢慢停了。

8

邊關出事,是在入冬后的第三場雪。

那夜風很大。

巡夜兵回來說,北嶺糧道附近有馬蹄印。

蕭燼正和將領議事。

我坐在一旁聽。

原本我不該插話。

可我盯著輿圖看了許久,忽然覺得不對。

「他們不是要截糧。」

帳內安靜了一瞬。

幾個將領看向我。

有人皺眉:

「王妃,這些軍務……」

蕭燼抬手攔住他。

「讓她說。」

我指著輿圖。

「馬蹄印在北嶺,可北嶺坡陡雪厚,真要劫糧,不該在那裡留痕。」

「他們是想把人引過去。」

「真正要動的,應該是南側軍械庫。」

說完,我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太多。

前世在東宮,我替蕭珩看過很多軍報。

他后來登基,朝政不穩,許多折子都是我幫著處理的。

帳內沒人說話。

蕭燼盯著輿圖看了一會兒,唇角揚了起來。AD SHOW

「好。」

他轉身點兵。

「按王妃說的走。」

先前皺眉的將領急了。

「殿下,萬一錯了……」

蕭燼瞥他一眼。

「錯了算我的。」

那一瞬,我看著他的側臉,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最后果然是南側軍械庫出了事。

敵軍夜襲,被蕭燼帶人堵個正著。

混戰中,有人從背后偷襲蕭燼。

我來不及多想,抄起長槍擋了一下。

虎口震得發麻。

那人被蕭燼一刀挑下馬。

他回頭看見我手上的血,臉色頓時一變。

「沈長纓!」

這是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叫我。

我愣了愣。

「我沒事。」

他把我扯到身后,咬牙道:

「回去再算賬。」

我以為他說的算賬,是要訓我多管闲事。

回營后,果然被他堵在帳裡。

蕭燼把藥瓶往桌上一放。

「手伸出來。」

我剛伸過去,他又皺眉。

「另一只。」

他檢查得很仔細。

連虎口被震裂的地方都沒放過。AD SHOW

我忍不住道:

「殿下,我真沒事。」

他抬眼看我。

「再說沒事,我就把你明日的槍收了。」

我立刻閉嘴。

他這才低頭給我上藥。

藥粉灑上來時有些疼,我手指動了一下。

他動作頓住,聲音也低了些。

「疼?」

我搖頭。

可之后每一下,都輕了很多。

這一仗贏得利落。

天亮后,軍中上下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從前他們叫我王妃,多少帶著點客氣。

如今再叫,聲音裡有了真心。

捷報送回京城。

父親的家書也隨之而來。

他寫得很簡短。

誇三皇子用兵果決。

誇邊關將士英勇。

最后順帶提了一句:

「你自小膽大,能幫上忙,也不算意外。」

青禾氣得把信拍在桌上。

「小姐都立功了,老爺就寫這個?」

我把信拿起來,放進火盆。

紙張很快卷起焦邊。

蕭燼進來時,正好看見。

他也沒問。

只是遞給我一碗熱酒。

「燒了好。」

「省得佔地方。AD SHOW

我接過酒,低頭喝了一口。

烈得嗆人。

眼眶卻被燻得有些熱。

9

東宮的日子,從入冬后開始不太平。

姐姐第三封信寫得很長。

她說朝臣又提起太子納側妃的事。

太子沒有答應。

可也沒有當場駁回。

她因此病了一場。

病中問太子,是不是也嫌她身子不好,想找個康健的女子。

太子守了她一夜。

第二日誤了早朝,被陛下訓斥。

姐姐在信裡寫:

「我知道自己不該鬧,可我控制不住。」

我看著那行字,許久沒有說話。

姐姐就是這樣。

她知道。

她什麼都知道。

可她控制不住,旁人就該體諒她。

因為她身子弱。

因為她心思敏感。

因為所有人從小都這麼告訴她。

東宮的下一封信,不是姐姐寫的。

是母親。

母親說姐姐近來吃不好睡不好,讓我有空寫信寬慰她。

她還說:

「你姐姐從小就依賴你,你多勸勸她。」

我把信遞給青禾。AD SHOW

青禾看完,冷笑一聲。

「夫人忘了小姐在邊關嗎?」

沒忘。

她只是覺得,邊關再遠,我也該替姐姐遞傘。

宮中很快又傳來消息。

邊關捷報送到朝堂那日,陛下當眾誇了三皇子,也提了我一句。

「沈長纓,倒有幾分將門氣魄。」

父親當時站在百官中,臉色很復雜。

太子也在。

聽說他神色溫和,只說三皇子治軍有方。

下朝后,姐姐卻因為這件事哭了。

她問太子:

「殿下是不是也覺得妹妹比我有用?」

太子最初還哄她。

說朝堂之事與內宅無關。

姐姐不信。

她說自己前世選錯了,今生已經很努力在做太子妃了。

太子聽到前世二字,手中的茶盞頓了一下。

宮人都退了出去。

沒人知道他們又說了什麼。

只聽說那一日,太子沒有留下陪姐姐用晚膳。

姐姐哭了半夜。

第二日眼睛腫得見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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